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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中 | 这个能治百病的神药,为啥酿成了最大的悲剧?

菠萝因子 徽标 菠萝因子 2020/10/29 文 | 菠萝

(一)

为了寻找好的止痛药,西方科学家200多年前从鸦片中提纯出了吗啡。它止痛效果确实惊人,但不敢乱用,因为长期使用吗啡成瘾风险很高。 咋办呢? 科学家自然想到:改进吗啡,保留止痛性,去掉成瘾性! 没想到居然很快就成功了。1897年,德国化学家霍夫曼简单修改了吗啡化学结构,得到了一种新药X。在一些试验中,科学家发现这个药比吗啡效果还更好,而且动物试验发现上瘾性不强。科学家和药厂都非常兴奋,立刻开始推广这个“不会上瘾的吗啡”。 当年上市不需要任何严格的人体临床试验,而且这个药物是非处方药。几乎一夜间,新药X就出现在欧洲很多国家的街头巷尾。 上市后,新药X受到了患者和医生的热烈追捧,因为它疗效实在太好!简直是包治百病的神药! 它几乎能缓解所有病的症状,不管是发烧,咳嗽,还是抑郁,焦虑,患者服用这个药物以后就会很快止痛,而且感觉非常愉悦舒适。虽然它不治本,但在缺乏抗生素,发烧咳嗽都会让人痛苦不堪的年代,这个药极大提高了患者的生活质量。 由于吃药后很多人都感觉神清气爽,勇气爆棚,因此大家给新药X取了个新名字:“英雄”。 但100多年过去了,这个神药现在很难在市面上买到了。为什么呢? 因为这种国外叫“英雄”的药物,有个大名鼎鼎的中文名:海洛因! 科学家为了消除吗啡的成瘾性,结果弄出了比吗啡成瘾性强N倍的海洛因,真的是无比讽刺。 需要反思的是:这个悲剧是怎么发生的?

(二)

海洛因的出现和泛滥,是缺乏严格临床试验机制和政府监管,让药物随意上市带来的恶果。 从1898年到1910年,海洛因上市短短十多年间,在患者,医生和药厂的多方推动下,海洛因被迅速滥用,给社会带来了灾难性的影响,带来了大量的瘾君子。 大家可能想象不到,当年海洛因最大市场之一,是儿童止咳糖浆!海洛因当年也是靠洗脑广告轰炸来推销的。

“孩子咳嗽?没关系,来点海洛因立刻好!”

“身体不舒服?没关系,来点海洛因立刻好!”

更夸张的是,有神医推荐把海洛因用在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他们根据经验发现,无论婴儿哭得再厉害,只要给点海洛因,就立刻安静了。宝宝双眼完全放空,弄不好还会笑…… 父母睡得很好,超开心,对神医充满了感激。 无知者无畏! 更糟糕的是,即使科学研究很快发现了海洛因的超强成瘾性,很多人依然凭借自己的所谓经验,不愿放弃这个高效的药物。 1911年,美国医生D.J.Trawick专门在《肯塔基医学期刊》上发文号召大家支持海洛因使用:“控诉海洛因就像去质疑一位忠诚的好朋友。我多年给患者使用海洛因的经验说明,它完全没问题!效果很好!” 个人经验害死人啊! 在这些阻力下,直到1924年,美国才全面禁止海洛因的生产和销售。毒品在市面上多卖了10多年。鬼才知道害了多少人。

(三)

这件事儿已经过去一百年了,但依然无时无刻给我们敲着警钟。

1:对任何药物的监管都必须严格!

如果监管部门不对每个药都坚持高科学标准,严格进行临床试验来判断有效性和毒性,后果是灾难性的。 中国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比如著名的“鱼腥草注射液事件”。 它在“传统”两个字的保护下,没有做严格临床试验就直接进入市场,结果造成大量副作用,死亡几十人,多数是小孩。

2:一个药物光有效是不够的!

单从疗效来讲,海洛因是非常好的药物。但为啥不用了呢?因为有毒啊! 任何一个上市的药物,无论西药还是中药,不仅需要有效,还必须安全,必须利大于弊。 海洛因是西药,镇痛非常有效,但科学发现它有想象不到的成瘾性; 关木通是中药,利尿效果不错,但科学发现它有想象不到的肾毒性。 这样的药,虽然有用,但并非不可取代,而且弊大于利,因此就不应该被广泛使用。

3:任何个人经验都是靠不住的!

药物很复杂,人体很复杂,药物进入人体后,更复杂。 因此,凭借个人经验来判断一个药物的疗效和毒性是非常不靠谱的,不管这个人是科学家,医生还是患者。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任何人都会有偏见,包括专家在内。当年美国的权威的Trawick医生坚信海洛因无害,呼吁大家继续使用,现在看起来多么荒谬?! 只有数字不会撒谎。一个药是否有效,是否安全,只有通过严谨的试验来收集数据,才是正解。 随时牢记这三点,海洛因这样的悲剧才不会反复上演。

作者介绍:李治中,笔名菠萝 癌症研究学者,科普作家,公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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