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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岁老人流浪40年后寻亲成功,家人哽咽:“从没想过要注销你的户口”

解放日报 徽标 解放日报 2021/1/13 上观新闻
© 由 解放日报 提供

“小弟,爸爸妈妈还好吗?”沉默许久后,满头白发的曲常顺对着手机屏幕问道。

视频里的弟弟曲常青哽咽不止:“父亲已经离开人世了,母亲还在,这么多年来我们每天都期待着你能回家。”听到这话,曲常顺流下眼泪,喃喃自语:“我要回家……”

63岁的曲常顺曾是一名街头流浪者,最近,在上海救助机构的帮助下,离家40年的他终于和家人取得了联系。今天,他在救助站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坐上开向河南洛阳的高铁,踏上回家旅程,半生漂泊,终于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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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常顺(右)在高铁站等候列车(市救助管理站 供图)

救助人员不配合甄别陷入僵局

时间拨回到去年12月28日,正值寒潮抵沪,宝山区大华派出所接报一起流浪人员求助的警情。民警到场后发现,该流浪人员年龄约60岁,体态佝偻,头发、胡子都十分杂乱,且时不时从身上抠出个跳蚤,看上去乞讨度日已久。

蓬头垢面的男子自称“李强胜”,为山东龙口人,但民警在信息系统中并未发现匹配的身份信息,而且其随身也没有手机或其他能显示身份信息的物品。在护送其完成核酸检测并呈阴性后,“李强胜”被转送至宝山区救助管理站。

“他是晚上9点多到我们站里的,精神很萎靡,而且他有抵触心理,不愿透露自己的信息。”宝山区救助管理站副站长杨勇峰说,工作人员只好暂时通过“今日头条”推送受助人员自述的相关信息,并联系山东烟台龙口相关部门,但并未查到其户籍信息。

眼看着甄别工作陷入僵局,1月5日,市救助管理站两名工作人员来到宝山站协助甄别,其中就有在救助甄别领域全市闻名的“老法师”唐怀斌,通过耐心引导,终于得知老人的真实姓名为曲常顺,工作人员及时修改了互联网推送信息,期待发动更多热心人士共同寻亲。

没过几天,2021年第一波寒潮席卷申城,上海进入“速冻”模式。为了让一直缄口不答、眼神迷茫的曲常顺放下戒心,唐怀斌等工作人员递上热茶和泡面,和他像朋友一样边吃边聊,在温馨轻松的环境中,曲常顺开始点点滴滴地透露自己的过往,甄别工作终于出现了转机。

“听音辨人”找出关键线索

长达近20年的甄别经验,让唐怀斌练就了一身“听音辨人”的本领。“五湖四海的方言,我大致都能听得懂,不同方言里都有一些非常有特征的词汇,只要抓住这些关键之处就能找到突破点。”虽然曲常顺自称来自山东地区,但在认真辨析其只言片语时,唐怀斌总觉得他没有胶东口音,反而更像是来自东北。

唐怀斌立即抓住了这个疑点,结合受助人员提及在“大院”里长大的经历,阅历丰富的他立即联想到20世纪60年代起曾有一批东北重工业工厂内迁。以此为切入点,再次细问后得知,曲常顺家曾经随厂从东北抚顺迁移到河南洛阳,根据这一关键信息,工作人员最终锁定了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进而获悉,曲常顺的家人曾在此工作。

当唐怀斌再度提起这一久远的名字时,曲常顺长叹了一口气,封锁已久的记忆大门仿佛一下子被打开。原来,这位名叫曲常顺的老人生于1958年,家住河南洛阳涧西,曾在当地冶金部子弟中学就读。上世纪70年代末,感情受挫的他一时想不开便自暴自弃,从此离开家乡浪迹天涯,一走就是40年。在流浪期间,曲常顺曾以打工为生,但随着年龄增长,工作机会越来越少。长期的漂泊让他对家乡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曾提及的山东龙口,其实是他的祖籍地。

40年户口未注销,亲人始终等候

确定曲常顺的身份信息后,寻找家人的工作提上日程。然而,工作人员一旦问及父母、兄弟等信息,老人就开始支支吾吾。工作人员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目光中的歉意,开始劝导他早日回到家乡颐养天年。

经过耐心劝导,曲常顺透露,自己家中有个老父亲,还有个弟弟叫曲常青,比他小12岁。工作人员抓住这一关键信息,立即联系了河南省洛阳市属地乡镇的户籍民警,通过调档,查询发现当地确实有一位名叫“曲常青”的人员与所述情况基本吻合,便立即通知其到派出所进行核对,最终确认,曲常顺是其哥哥。

1月7日,在工作人员的反复劝导下,曲常顺决定先跟家人进行一次视频连线。手机画面那头,曾经的“小弟”已长大,眉眼间还依稀保留了小时候的样子,虽然40年未见,兄弟俩在视频接通的一瞬间就认出了彼此。

“这么多年来我们从没想过要注销你的户口。”曲常青说,40年来,家人们至今保留着曲常顺的身份证号。“这在我们寻亲过程中并不多见,”上海市救助管理站副站长康清萍说,这说明曲常顺的家人多年来从未放弃过寻找他,一直等着他。

这通电话打消了曲常顺的顾虑,时隔40年后,老人终于能跟家人一起过上一个团圆年。据悉,得益于市区联动机制,市救助站持续派甄别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上门开展疑难个案甄别服务,2020年全年共派出甄别骨干97人次,为47名受助人员实现了团圆梦。

(曲常顺、曲常青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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