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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宏为什么说“你们认识的不是真实的我”

解放日报 徽标 解放日报 2020/5/29 上观新闻
© 由 解放日报 提供

5月29日下午,上海社科会堂,走向台上已经准备好的发言席,张文宏犹豫了一下:“我在复旦大学讲课都没有资格坐着的。站着讲有个好处,不容易讲得太长。大家都说我是话痨……”

作为上海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上海市地方志办公室等主办的“四史讲堂”主讲嘉宾,张文宏开宗明义:“抗疫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今天的现实就是明天的历史。历史如何写就?大多数人的名字可能不在之内,但不能否认我们一起创造了历史。抗冠史并非一段独立的历史,而是社会主义发展史的一部分。”

世界上只有一件事不能隐瞒

“天空飞过一只蝙蝠,故事就开始了。似乎有点像《哈利·波特》的电影……”张文宏从新冠病毒的历史讲起,“对新冠病毒起源的争议很多,但有一点越来越形成共识,那就是这次病毒来自自然界。病毒从哪里来?讲的是证据,也就是基因。”

人类对冠状病毒的关注始于2003年SARS流行。当年上海确诊病例仅8例,创造了一个奇迹,“真的搞得很定”。

“这一次上海的防疫效果也比较好。我和很多外国专家交流,他们都会问,上海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当时马路都封掉了?”张文宏说,每一位市民都可以证明,我们的确过了一个比较冷清的春节,但超市、医院、银行、邮局等都在运转,整个城市从来没有封闭,市民的生活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情不能隐瞒,那就是传染病的病例。上海市民按照政府制定的策略,用相对轻松的姿态度过了疫情形势比较严峻的时期。”张文宏笑道,“今天我从华山医院开车过来,3公里路开了半小时,说明复工复产的情况非常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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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2003年SARS相比,新冠病毒虽然是基因相似的“两兄弟”,但“性格”有差异,潜伏期更长,传播更具有隐蔽性,防控难度更高。“从目前来看,东亚国家和地区取得的防疫效果比较理想。当然,大家采取的打法不同。像中国这样在两个月内‘搞定’的确非常罕见。”

张文宏回顾,在疫情早期,“华山感染”公号就曾预言,“按这个打法,2-4个月可以控制疫情”。“当时我敢这样预言,这个预测是基于传染病的特点作出的。很多人不相信,但反正当时也没多少人认识我。”

张文宏说,防疫策略行不行,最终看战果,“病毒不是政治问题,是科学问题”。

问题不光是能不能防住疫情

“很多人是从我讲‘党员先上’开始认识我的,好像我总是在接受采访,在这个地方讲讲课,在那个地方和其他专家吵吵架、看看病人。但那些都不是我、不是感染科医生真实日常的工作场景。”

人类发展的历史,实际上也是与病毒、细菌发展共存的历史。优秀的感染科医生就像是捕捉新发病毒的猎手。

2017年6月27日,华山医院感染科接诊了一名发热待查患者。入院时这位中年妇女患者已反复发热、头痛两周,视力下降十天,难以查出病因。追问病史,得知患者在养猪场工作,发病前一天曾被猪圈中的污水溅入双眼,张文宏立刻警觉起来。

“马上进行了全基因组测序,发现了猪疱疹病毒,也就是猪瘟里的类狂犬病毒。”张文宏展示了当时他的一位学生在江西农村养猪场做病毒取样的照片,“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工作场景。”华山医院感染科确认了猪疱疹病毒的跨种传播,在全世界属首度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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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动物在自然界共存,新发病毒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就是建立一个强大的公共卫生体系的重要性,要有一支公共卫生体系的常备军,才能在新发病毒的第一时间发出预警。”张文宏说,上海提出在2025年建设成为全世界公共卫生最安全的城市之一,“我要给上海打个广告,上海是非常宜居的,因为它安全。”

“胆小的人活得长。”张文宏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对自然有多敬畏,你存活的概率就有多大”。“人类发展的高度越高,对自然界应该更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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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敢预测在2-4个月内控制疫情,是基于对我们社会主义的信心。疫情发展到这一阶段,全世界已经不得不接受‘与疫情共舞’的策略。”张文宏说,秉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理念,建立强大的公共卫生体系,“在不确定的世界中,中国疫情可以得到控制。”

“未来,当国际航空重新开放,世界重新流通,包括我在内的公共卫生从业者就要重新回到战斗岗位。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防住疫情,而是在防住了的同时,发展了多少经济。我做我的(防控疫情),你做你的(复工复产),这就是我们的新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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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接:上海社科史志界“四史讲堂”

上海社科史志界积极响应习近平总书记关于要深入学习“党史、新中国史、改革开放史、社会主义发展史”重要指示,发起“四史讲堂”,汇聚上海社科史志界专家学者智力资源,围绕“四史”主题,侧重上海题材,打造以专业化为基础、面向社会公众、弘扬正能量的“四史”学习教育学术活动品牌。

由上海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主编的上海市级专志《华山医院志》已通过审定,即将出版。华山医院1907年建立,见证了上海百年史。此次“四史讲堂”主讲嘉宾——上海新冠肺炎临床救治专家组组长、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不仅参与《华山医院志》编修工作,其事迹也见诸志书,如2009年获“银蛇奖二等奖”、2010年和2012年获复旦大学“研究生心目中的好导师”、2015年获评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优秀教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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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四史讲堂”以现场讲座和线上播出两种方式进行,由市地方史志学会承办,市历史学会、市档案学会、市党史学会、上海宋庆龄研究会、市年鉴学会、市文史资料研究会协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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