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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击河南新乡防汛保卫战:铁锹拍出救援码头,冲锋舟接力救援3000被困村民

红星新闻 徽标 红星新闻 2021/7/23 红星新闻
© 由 红星新闻 提供

继河南省会郑州之后,新乡市遭遇当地有气象记录以来最强极端降水过程。据新华社消息,7月17日8时至22日6时,新乡最大降水量907毫米。全市175个站点中700毫米以上的有14个站点,600~700毫米有26个站点,500~600毫米有26个站点,400-500毫米有37个站点。

新乡最大1小时降雨和最大两小时降雨出现在7月21日晚,最大1小时雨强为149.9毫米,最大两小时雨强为267.4毫米,超过了郑州20日2小时最大262.5毫米的降雨量。

“新乡告急,降雨量超历史极值”的消息开始在各个救援队和志愿者的微信群里传递,呼吁救援力量关注新乡。标注着“已核实”的人员被困和求助信息也被汇总进微信群,救援队伍开始按指示前往。

新乡下辖卫辉市,位于黄河北部、太行山东南麓,拥有四条大中型河流和四座中小型水库。其中卫河、共产主义渠和孟姜女河从市区穿城而过。21日晚到22日,卫辉境内多条河流、水库超警戒水位,城市内涝严重,河流沿线村庄大批群众被困,亟待转移救援。

据官方通报,7月19日至22日,受强降雨影响,共产主义渠合河站和卫河汲县站水位超警戒线,新乡市共有7座中型水库溢流,共造成辉县市、卫辉市、长垣市、获嘉县、原阳县、封丘县58个乡镇受灾。截至21日22时30分,受灾人口47万余人,农作物受灾面积5.5万余公顷,其中成灾面积1.1万余公顷。

据21世纪经济报道7月23日消息,卫河下新乡段、鹤壁段已决堤。而在7月22日深夜,新乡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布最新通知,要求卫河新中大道以下至出市境所有村庄紧急转移群众,组织人员上堤堵口抢险。

卫辉这座县级市的防汛保卫战正在进行之中。卫河大堤两侧斜坡覆盖了厚厚的塑料膜。河南省委副书记、省长王凯在救援现场指挥救援。参与救援的83集团军某旅战士们用铁锹一锹一锹拍出了近百米空旷的河岸,相当于建成一个“救援码头”,救援艇和冲锋舟往返对面的村庄接送群众……7月22日至23日,红星新闻记者在新乡见证了这场争分夺秒的“卫辉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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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战士抱着刚刚乘冲锋舟转运出来的婴儿

守卫大堤:大堤每300米设置一个帐篷

大堤斜坡覆盖厚厚的塑料膜

7月22日,红星新闻记者到达卫辉市城郊乡时,各方救援、护堤工作已经展开多时。

在城郊乡政府附近,卫辉市龙升面业的一辆大卡车正向附近的河堤赶去。卡车后面的车厢里,站了十多位这家企业的职工,他们刚刚从防汛指挥部领到任务,要去加固大堤。红星新闻记者获得同意后,随车前往。

在卡车上,龙升面业的职工张东文告诉红星新闻记者,他们要赶到的地方是孟姜女河的西侧堤坝。堤坝上已经堆放了之前其他单位运来的砂石和防洪袋。这条河从卫辉城区南侧穿城而过,目前水位已经高于河道西侧和北侧的村庄。

张东文所说的“孟姜女河”在地图上叫“赵定排”,这条河向东北延伸几公里后注入卫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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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升面业运送加固大堤人员的卡车

红星新闻记者搭乘的卡车起初准备从河道西侧的东关村内抵达河岸,但卡车走进村子几分钟后,路面积水已经可以淹没膝盖。有村民过来提醒司机,“卡车也过不去,前面水位更高”。

张东文说:“我们要在这里掉头了。目前村里就这一条路,如果大卡车在水里趴窝,这条路就要被严严实实堵上了,别的车辆就再也无法通过了。”

大卡车重新选择路线后,很快抵达了指定位置。此时,卫辉市应急管理局副局长张红全正在大堤上巡查。

张红全告诉红星新闻记者,卫辉城区西北高东南低,西北到东南依次有共产主义渠、卫河和孟姜女河。孟姜女河属于地势最低的河流,它的西岸是城区,东岸是京港澳高速,所以这两侧的大堤都很关键。在河堤上,每三百米就有一个帐篷,也就是说每三百米就有一个政府的单位来负责,他们与相配合的民营企业等社会力量一起守护这一段大堤。如果西侧大堤出现险情,河水可能进入城区加剧内涝。决不能让洪水进城。

张红全向记者介绍说,事实上,卫辉保卫战早已打响,几天前大家就开始加固河堤。目前不仅仅这条大堤是这样,卫辉的几条河流都配置了干部和市里的企业一起值守。

另一侧,张东文和同事们下车后,就开始用砂石填补大堤上的一处一米见方的凹陷。张东文说,这是因为昨天雨水太大,路面积水流走时侵蚀形成的。所以今天大堤两侧的斜坡上都覆盖了厚厚的塑料膜,防止水流侵蚀。

一辆顺路的大型铲车将记者带离了大堤。铲车司机介绍,他是卫辉市蓝天环保建材的职工,他正要和同事汇合去填补一处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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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姜女河西岸大堤

战士们用铁锹拍出“救援码头”

冲锋舟和救援艇解救被困村民

离开大堤后,红星新闻记者搭乘村民的车辆,朝东北方向来到了上乐村镇。一个大型车队已经在镇上的街道停下。车队工作人员表示,这些车辆也来自于一家企业,他们来帮助疏散村民。因为距离此处五六公里外的共产主义渠和卫河水位可能继续上涨,这附近是泄洪区。

离开上乐村镇后,记者徒步前往牛厂村附近。从上乐村镇到牛厂村途经的村庄,大部分村民已经疏散,周边大片农田积水已经一人多深。

牛厂村处于卫河和共产主义渠两河之间。水位不断上涨,两河河道扩张,已经将沿线数个村庄围困,大批群众亟待转移。大堤上,各类救援车辆和军车绵延数公里。83集团军某旅和大批民间救援队正在用冲锋舟和橡皮艇解救被困村民。

83集团军某旅一位官兵告诉红星新闻记者,目前牛厂村是解救共产主义渠沿线前稻香村、后稻香村、清水河村等村庄被困村民最近的地方。过去大堤下面就是农田,大堤一头有进入稻香村的桥梁和公路,如今河水暴涨公路已经断行。官兵们在7月22日上午到达现场,当时堤坝西侧是村民的芝麻田,救援艇无法下水。战士们用铁锹一锹一锹拍出了近百米空旷的河岸,相当于建成了一个“救援码头”。救援艇和冲锋舟就从这里往返对面的村庄接送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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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建起的“小码头”

这位官兵还介绍,由于堤坝下面过去是菜地,水情复杂,每艘救援艇安排了乡镇干部做向导,指引船只沿着被水淹没的路面向村庄开去。

现场一位工作人员介绍,附近几个村庄被洪水围困,村庄内部内涝严重,被困群众当时或有3000多人,消防指战员、解放军83集团军某旅与民间救援队已经进行了一天的转运。现场还有医护、民警帮助救援。

7月22日下午,河南省委副书记、省长王凯也出现在救援现场,指挥救援。

下午18时开始,中国安能的多台大型装备开进现场救援。中国安能一位工作人员介绍,抵达现场的是“动力舟桥”, 是一种每个浮体单元自带动力,集浮桥、渡运于一体的新型舟桥。往水里一放,不到半个小时可在水上拼装完成,可以快速架设通道,运输能力很强,可以保障重型装备和大型车辆水中运输,可以加大营救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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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安能送来的移动舟桥

被转运的村民:87岁老人不舍得离开

18岁小伙心疼10天前刚买的新车

部队官兵和救援队将村民接上岸,地方政府的工作人员负责用车辆将村民送往安置点。一位村民告诉红星新闻记者,解放军和救援队首先接走村里的老年人、孩子和妇女。但是一些确实年纪较大的村民,还是比较晚才接出来。因为,救援人员会考虑到老年人需要更加平稳和宽敞的船只。接年纪很大的老年人时,每船人就少一些。

18岁的李向阳是后稻香村的村民。他告诉记者,晚上19时他才与爸妈和87岁的外婆登上救援艇。走的时候外婆很不舍,她一辈子没有见过这种阵势,她离开之前一定要带上自己攒的钱。尽管妈妈已经很着急了,但外婆还是翻箱倒柜找钱。李向阳说:“其实外婆攒的钱只有十来块,但是她就是要带着。妈妈还说外婆,自己漂在水里的钱都比她的多。”

李向阳介绍,其实村里的很多房子地势都比较高,比如他自己家的房子,比村里的道路高了80公分,所以当时很多村民没有想到家里会被淹。一觉醒来是7月22日凌晨4点,屋里的积水已经快到床头。他起床发现,爸妈和外婆在楼顶搭了塑料棚,电视也被爸爸放在了衣柜上。冰箱和沙发已经能漂起来了。

李向阳最心疼的是院子里两辆红旗轿车。“这两辆车,一辆是爸妈的,另一辆全新的红旗H5是家里买给我的,10天前刚买的新车,驾照还没考完,就成了水泡车。”本来这两辆车是可以开出村子,停到地势比较高的地方,但是大家都低估了水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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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排队乘车去安置点

在李向阳看来,对于这场超越预期的洪水,他觉得各方面都是做好准备的。他平时在市区的一家餐厅工作,在市区有房子,如果正常下班他就会骑50分钟电动车回到距离城区17公里的家。如果下班晚,就在城里的房子住下。

7月20日郑州暴雨受灾后,李向阳工作的餐厅就让大家放假回家做准备。“当天新乡的雨也特别大,骑电动车回家时路面已经有很深的积水了。但好在市区的积水是雨水,还很清澈,等回到村里,全是山上流下来的泥水。”7月21日傍晚,两位村干部就趟着村子里没过脚面的水来挨家挨户提醒村民注意防灾,不要靠近危房,不要乱跑,不要去河里。晚上8点,村干部还在微信群里发消息说,河道的水一个小时已经涨了50公分了,大家要注意避难,晚上每家每户留一个人不要睡觉。并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说谁家出现情况要赶紧给这个号码打电话。

7月22日晚上9时,红星新闻记者与李向阳以及一些村民,乘一家物流企业——极兔速递帮助转运群众的车辆回到城区。随后李向阳给记者发来消息,他和村民们一家被安置在卫辉市第五完全小学。“条件还不错。”

汛情仍紧急

截至22日18时卫辉已转运超3万名村民

7月22日晚间,河南新乡市卫辉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发布紧急通知称,接市水利局报告,由于近日该市共产主义渠流域持续大范围强降雨,共产主义渠合河站水位已超保证水位并持续上涨。目前水位已超过凤泉湖引黄调蓄出水口工程围堰顶部(高程72.0米),22日17时40分,共产主义渠洪水漫溢进入卫河,洪水顺卫河下泄。请卫河新中大道以下至出市境所有村庄紧急转移群众,组织人员上堤堵口抢险。

7月23日上午,卫辉市委宣传部的一位工作人员介绍,截至22日18时,卫辉市已经转运了104个村受灾的33765名村民。

7月23日上午,新华社最新消息称,国家防总秘书长、应急管理部副部长兼水利部副部长周学文率应急、水利、住建、卫健委等部门组成的国家防总工作组,于7月22日赴新乡协助指导防汛救灾工作。受强降雨影响,7月22日,新乡市多条河流超保,卫辉市良相坡蓄滞洪区前稻田村、后稻田村遭洪水围困。工作组赶赴现场后,与河南省政府主要负责同志一同协调组织被困村民救援,从中央防汛抗旱物资储备郑州仓库中紧急调拨40艘冲锋舟,协调应急管理部自然灾害工程应急救援中心(中国安能)2套动力舟桥前来支援。当日,上述力量即抵达救援现场。

红星新闻记者 吴阳 河南新乡 摄影报道

编辑 陈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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